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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人來尋 (14.1-14.2)(父女H)作者:過午不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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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5-4-25 00:22:5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作者:過午不言
14.1知遇
2016年10月25日,法國馬賽。
沈來尋放學後回去換了身衣服,按照約定在餐廳門口等待好朋友貝拉。
秋末冬初的寒風有些鋒利刺骨地脖子裡鑽,林威大道兩旁枯黃的梧桐葉經不起風吹,打著卷往下落,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,踩上去的聲音清脆好聽。
五分鐘後,一個栗色短髮的圓臉女孩兒匆匆趕來,臉上的小雀斑格外可愛。
看到她,貝拉眼裡浮現出驚訝和欣賞。
「尋!你今天真漂亮,我差點沒有認出來。」
沈來尋今天化了妝,還做了頭髮,平時又長又直的黑髮夾得微卷,落在腰間。
貝拉從包里掏出準備好的禮物,「生日快樂!」
今天是沈來尋的14歲生日。
兩人一同去了學校附近的中餐廳,老闆是一個中年中國大叔,姓張,微胖,和藹可親。
她倆是常客,貝拉跟著沈來尋學會了用憋足的中國話叫老闆「張叔」。
張叔知道今天是沈來尋的生日,給兩人打了折,附贈一碗長壽麵。
吃完面,貝拉不知從哪兒弄了一個小蛋糕,十分堅持:「你和我說過,過生日是要吹蠟燭許願的。」
她認真地挨個插上14根蠟燭,小小的蛋糕被戳了14洞:「快許三個願望。」
張叔配合地幫她們包廂關了燈,和貝拉一起,一人中文一人法語二重唱地給她唱生日歌。
許願這件事情,已經很久沒有做過。
她並不信這個。
此時卻盛情難卻。
在他們倆的注視下,沈來尋只好閉上眼。
一願外婆和小姨身體健康。
二願和貝拉友誼長存。
第三個願望,卻不知道該許什麼了。
一首生日歌已經唱完,她的第三個願望依舊沒有想好。
貝拉急性子,已經在問她許好了沒。
她睜開了眼睛,笑著說:「嗯,好了。」
深吸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。
貝拉和張叔歡呼:「生日快樂!」
張叔十分熱情地幫她們分著蛋糕,順嘴問道:「小尋的爸爸媽媽都在國內嗎?」
沈來尋微微一愣,貝拉連忙給張叔使眼色,張叔當即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,慌張間沈來尋已經擺起了那副溫婉疏離的微笑:「我的母親在五年前因病去世了。」
「父親,」她垂下眼眸,「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哪裡。」
……
貝拉的媽媽最近身體不太好,一直住在醫院裡,爸爸在醫院照料,晚上需要貝拉回家看著弟弟妹妹。
「尋,今天你生日,我應該陪你的。」她很抱歉。
沈來尋抱了抱她:「你送的項鍊我非常喜歡,很漂亮,我今天已經很開心了。」
她指著脖子上的細鏈,鏈子上是兩隻玫瑰金的小蝴蝶,一隻落在胸前,一隻落在她筆直的鎖骨上,配著她今天大衣里的紅色弔帶裙,是純和欲的交織纏繞。
貝拉依依不捨地同她告別:「你到家了給我發消息。」
她笑:「好。」
二十分鐘後,她站在邂逅的門口,給貝拉發了條訊息。
【我到了,先休息啦,你也早點睡哦。】
貝拉回得很快:
【怕是不行,傑克這個臭傢伙又尿床了啊啊啊!】
連發了好幾個怒火衝天的表情包。
沈來尋失笑,回覆:
【可憐的姐姐。】
她關了手機,走進邂逅。
煙酒味道和脂粉氣息瞬間撲面而來,繚亂的燈光和巨大的音響把人仿佛拉進了另一個世界。
今夜的生意依舊不錯,沈來尋穿過人群,來到吧檯。
即便是低著頭,她也能感受到所過之處,眾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。
調酒師丹尼爾看見她,打量了許久才斟酌著開口:「尋?」
沈來尋裝模作樣地往四處看了眼:「怎麼,這裡又來了一個叫做尋的人?」
丹尼爾面上表情更加驚訝,又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:「你今天太不一樣了。」
她尚未來得及開口,丹尼爾就笑著湊近給了她一個飛吻:「還沒來得及說,祝你生日快樂。」
「只有直男才會因為女人換了個妝容而認不出來。」旁邊的服務生女孩一把推開了丹尼爾,遞給沈來尋一杯檸檬水,「尋,生日快樂。你今天像一朵盛開的火紅玫瑰!」
「謝謝。」沈來尋接過檸檬水卻沒有喝,「但是索菲,你不覺得我化著大濃妝喝檸檬水,非常格格不入嗎?」
索菲眨了眨眼:「?」
「我懂了,」丹尼爾飄回來,「我們的小尋今天想喝酒。」
丹尼爾笑得很燦爛:「尋,我只能說恭喜你,終於意識到一個人在酒吧就應該喝酒這個事實了。」
索菲:「……您能滾嗎?」
「可以。」丹尼爾給沈來尋比了個心,「我現在就給滾去給尋調酒。」
索菲一腳把他踹出去老遠,在丹尼爾罵罵咧咧地叫聲中,擔憂地問沈來尋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。沈來尋笑著說自己能有什麼事兒,只是過生日開心,想喝一點酒。
「不可以。」索菲一口回絕,「Lina叮囑過,不能讓你喝酒。」
Lina是林楠的外文名。
沈來尋問:「她人呢?」
索菲說:「剛剛來了兩位中國帥哥來找她,直接上了五樓,到現在都沒出來。」
沈來尋好奇:「中國人?」
索菲點點頭,具體的她也不知道了。
沈來尋把索菲推回工位:「你快去工作吧,門口又來了好幾位顧客。」
索菲離開時還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叮囑她:「不許偷偷喝酒。」
沈來尋乖乖點頭:「我知道了,索菲媽媽。」
扭頭她就去找丹尼爾討了杯酒。
丹尼爾嘴上說著支持她喝酒,可最後交到她手裡的酒卻非常非常非常溫和——度數低,味道甜。
沈來尋好笑又無奈地看著自己手裡和飲料沒什麼區別的酒。
14歲,很小嗎?
好像對一般的女孩兒來說,是一個稚嫩的年紀。但沈來尋卻覺得自己已經行走了很久,很累了。身邊總有人提醒她,你還小,還有更長的路要走。
她想快點長大,變成大人,像大人那樣記不清許多事,無所謂許多事,那樣或許會快樂很多。
人小了,一點小事比天大。
她今天特意化了成熟的妝容,穿了性感的弔帶裙,卻依舊改變不了大家把她當小孩兒的事實。
這真是讓人不太愉快。
她盯著酒杯看了一會兒,抬眸掃視一圈正在忙碌的丹尼爾和索菲,不動聲色地往酒里加了些威士忌。
沈來尋從來就不是好女孩,面上看著乖巧恬靜,心裡卻被鎖鏈捆綁著一頭小獸,無人時叫囂著、放肆著,狡猾又孤僻。
邂逅今夜的生意很是不錯,丹尼爾好幾次想湊過來和沈來尋聊天,都因太忙而放棄。
沈來尋撐著下巴,找了個昏暗安靜的角落窩在沙發里坐下,百無聊賴地盯著大門前掛著的風鈴。每當有客人進來,門框觸碰銀條,便發出清脆的響聲,隨後就被舞池裡的音樂淹沒,只有那晃動的銀條昭示著自己依舊在發出聲音,雖然不被人聽見。
長得漂亮還獨自喝酒的女孩,在這裡就像是被打了聚光燈一樣,即使在角落,依舊有人前來搭訕。
不過沈來尋已經很會拒絕人。
其實很簡單。那些拒絕不了的搭訕,往往是被搭訕的人慾拒還迎。
常客很清楚這個漂亮的中國女孩兒不太好接近,又是老闆娘的小外甥女兒,只和沈來尋寒暄幾句便離開,不會過多糾纏。
而眼前這個穿著花襯衫、自稱弗萊克的男人已經在沈來尋身邊轉悠了十來分鐘。
顯然,他是位新客人。
在沈來尋玩手指的時間裡,弗萊克的話題已經從今天的天氣真不錯,轉移到了陽光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。
「我最喜歡曬過的被子的清香,溫暖極了,那是陽光的味道。」他陶醉的樣子像是躺在了那床被子裡。
沈來尋忍了忍,還是沒忍住,認真地說:「先生,我看過一本醫學的科普雜誌,那裡面講,陽光是沒有味道的。您聞到的,應該是被子裡的蟎蟲和微生物被陽光烤焦後屍體的味道。」
弗萊克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精彩,發綠的臉色與他那身紅色為主色調的花襯衫格外相配。
兩人四目相對,僵持了片刻,沈來尋像是來了興趣,從沙發里坐起來,微笑著說:「如果您對這些感興趣,我可以給您詳細地解釋一下,蟎蟲屬於節肢動物門……」
弗萊克像看怪物一樣盯了她一眼,丟下一句「神經病」後落荒而逃。
沈來尋縮回到沙發里,嘴角的弧度慢慢撤去。
身側傳來一聲輕笑。
低沉沉的,讓她想起了索菲練習大提琴時,第四根琴弦震動的頻率。
沈來尋側眸,眉心微微跳。
斜對面的沙發上不知何時也坐了一人,又是一位她沒見過的新客人。
男人約莫二十八九歲,亞洲人面孔。黑色襯衫長褲,袖口挽得十分整齊,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。
他手裡的酒杯還剩一半酒水,沈來尋逆著光眯了眼仔細觀察,是烈酒。
男人的法語發音很純正:「蟎蟲和微生物?」
簡短的一句話,卻奇異地透過周遭的喧譁,傳入沈來尋的耳朵里,無端讓她憋了一晚上的燥氣消散。視線從他修長的腿滑到臉龐,停留在那雙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眼睛。
那可真是一雙好看的眼睛,即便是如此晦暗不清的光線之下,她仍能看到清澈明朗的雙眸,如同艾格布萊特湖水中央滴落了墨汁,層層點染開來,黑卻亮。
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,只是看著他,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程度。
三秒後,他主動開口:「你在看什麼?」
沈來尋依舊不說話,沒忍住嘴角溢出一絲得意的笑容。
他很敏銳地捕捉到,再次主動開口:「你在偷笑啊?」
沈來尋承認,點頭。
他手裡的酒杯輕晃:「笑什麼?」
她掃了眼男人握著酒杯的手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手指白皙修長。她回答:「先生,您的聲音很動聽。」
他只忪怔了一瞬,極快地反應過來她的意思。
不說話是為了讓他主動開口,偷笑是因為這個小心機得逞。
沈來尋觀察他的神情,知他明了,露出笑容:「您不僅嗓音動聽,還十分善解人意。」
女孩兒笑起來很好看,月牙似的眼睛在花紅五綠的彩燈下格外透亮。
他掃了一眼不再說話,安靜地喝著酒,好像剛才的交談不曾發生過。
沈來尋對他的反應感到很詫異。卻一時間猜不透意圖,只能沉默。
他的一舉一動都很優雅得體,沉穩淡然。如此躁動而靡亂的酒吧里,像一汪清泉,讓人心靜,卻又像手中的烈酒,讓人心動。
那時她年紀尚小,沉不住氣,沒過多久就失去了耐心。
沈來尋站起來,走到他身前,面無表情地說:「你贏了。」
男人放下酒杯,微微抬起頭,一副不明白的樣子:「什麼?」
他是故意的!
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讓她有些生氣:「這位先生,您這種行為,在中國叫以牙還牙。」
他勾了勾嘴角,再次開口時竟然是標準的中文:「是嗎?」
沈來尋之前便猜測他可能是華裔,他身上帶著中國人特有的書卷氣。
因此也不多驚訝,跟隨著他自然地切換了語言,與他攀談起來:「你來法國很久了嗎?」
男人彬彬有禮地回答:「我的外祖父是法國人,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法國。」
沈來尋心說原來如此。
他鼻樑高挺,眼眶深邃,可笑起來柔和又儒雅。
她又多看了幾秒,毫不掩飾地讚嘆:「有沒有人對你說過,你長得非常好看。」
他沒想到切換了語言,她的表達還是這麼直接,不由得失笑:「嗯,但是沒有人會說得這麼不含蓄。」
她托腮:「現在有了。」
他淡然自若地接受著她的注視,忽而笑起:「小姑娘,不要這樣盯著男人看,會很危險的。」
或許是因為喝了酒,又或許是被「小姑娘」三個字刺激到,她今晚顯得格外大膽。
傾身上前,湊近了些,細鏈上的蝴蝶在燈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光,她嗓音帶了刻意的魅惑:「會有多危險?」
男人不答話,只是垂眸,目光緩緩從鎖骨處的蝴蝶,慢慢上移到白皙的脖子,圓潤小巧的下巴,最後停在鮮艷的紅唇。那目光里明明什麼含義都沒有,卻無端覺得像是一路點上了火,燒進人心裡去。
短短几秒,沈來尋竟然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快。剛想撤身,卻看到了他眼中明晃晃的笑意。
又被他反將一軍!
她陡然間變得十分不自在,又氣又羞,悶悶說:「我才不是小姑娘。」
他似是覺得好笑,說:「你多大?看起來剛成年的樣子,不是小姑娘是什麼?」
一句「剛成年」讓沈來尋無話可說,她握緊了酒杯,覺得自己偷偷加進去的威士忌和丹尼爾調的「飲料」混合在一起後,後勁變得有些足。
如果能給這杯新酒起個名字,她想起名叫「衝動」。
她喝了一口「衝動」,衝動地問:「那這位叔叔,你喜歡小姑娘嗎?」
他再次對她的直接感到驚訝,頓了片刻,避重就輕,只回應了前半句:「這個年紀,確實應該叫我叔叔。」
沈來尋和他對上視線,男人沉寂的眼睛會下蠱。
自身原因,她對成熟儒雅的男人,可以說是毫無抵抗力,更何況這個人還長得那麼好看。
她問:「後半句呢?」
他又裝傻,笑著問:「什麼後半句?」
她喜歡他的笑容,眼角勾起的那一絲淺淡細紋,她想吻上去。
於是她就吻上去了,落在眼角。她第一次如此主動,有些不好意思,卻紅著臉大膽地盯著他:「你說呢?」
他微滯,低頭間呼吸落在她的面龐上,帶著薄薄的醉人的酒氣。
在沈來尋再次想湊過去吻上他的唇時,男人偏開了頭,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。
她「嘶」了一聲,捂住腦門坐回去,鬱悶地瞪著他:「我長得不好看嗎?」
他面上的表情有瞬間的錯愕,隨後被她的清奇腦迴路給氣笑。
短短十分鐘不到,他拒絕了她兩次。她泄氣地把頭埋在沙發里,悶了兩秒,感受到有人溫柔地撫過她細軟的黑髮,她抬起頭看他。
他說:「中國人講究循序漸進,不如我們先聊聊?」
沈來尋神色怪異地看著他:「叔叔,這裡是酒吧,不是咖啡廳。」
酒吧是一個神奇的地方,它把人的情緒放大,把距離縮小,把交流簡化。來這裡的人往往追求的是暗夜中短暫而純粹的激情,聊天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環節。
但沒過多久她就反悔:「好吧,聊聊,看在你聲音這麼好聽的份上。」
他再次笑了,沈來尋看了看他笑意盈盈的眼睛,心想聊聊也不虧。
但她有些疑惑:「我很好笑嗎?你到目前為止,嘲笑了我很多次。」
他輕輕搖頭:「不是嘲笑,是覺得你很可愛。」
可愛。
真是個新奇的詞。
沈來尋得到過很多評價,很少有過可愛。自我反思數秒,今晚確實做了很多平時的自己不會做的事,不會說的話,不會有的情緒。
「你好像很孤單,還總愛皺眉頭。」他抬手將她掉落在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,輕輕撫上她的眉尖,又很快撤離,保持著該有的分寸,「再好看的小姑娘,皺眉頭也會變得難看。」
沈來尋怔怔地看著他,舞池裡富有節奏的音樂一下一下,連帶著心臟都跟著改變了跳動的頻率。
從沒有人覺得她孤單。
她優秀、美麗,周圍總是圍繞著許多人。
也沒有人在意她的孤單。
貝拉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孩,更不可能注意到沈來尋眼底從未消散的頹廢和倦怠。
而現在一個陌生的男人對她說。
你好像很孤單。
鼻子竟然有些酸,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下來,她連忙擦掉。
太丟人了。
可情緒莫名其妙像是斷了線的珍珠,一顆顆往下落,止都止不住。她狼狽地垂下頭,不想讓他看到。
這太奇怪了。
他肯定覺得這個小姑娘奇奇怪怪。
眼前卻陡然出現一雙修長寬大的手,手心躺著一顆糖,他柔和地嗓音響起:「吃嗎?」
她愣住,紅著眼睛看著他手裡的大白兔奶糖,好半天才呆呆問道:「小孩兒才吃糖。」
他說:「你不就是嗎?」
沈來尋接過了糖,攥在手裡,擦乾眼淚,問:「你想要聊什麼?」
他反問:「聽故事嗎?」
不等她回答,他便自顧自道:「我母親去世得早,父親很少過問我的生活。我八歲時,他娶了一個中國女人,沒多久她就有了自己的兒子,於是我被外祖父祖母帶到法國。」。
「很老套的劇情。」他淡淡一笑,「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,沒有人在意,也不被需要。」
沈來尋的睫毛輕輕顫動。
他將杯子擱置在茶几上,一手搭上了沙發的扶手:「之後過了一段很荒唐的日子。」
她問:「那時候你多大?」
他說:「比你小一些,十五六歲。」
沈來尋問:「後來呢?發生了什麼?」
「我做了一件錯事。」
「什麼?」
「和一個陌生女人發生了一夜情。」
「你強迫她了?」
「沒有。」
沈來尋不明白:「這不算錯事……」
「她懷孕了。」他說。
燈光映照下,他的神色難以看清:「而我直到一個多月前才知道這件事。」
沈來尋沉默良久。
其實她想說,這其實並不是他的錯。
這只是一個意外。
不是任何人的錯。
她看向他:「為什麼和我說這些?」
為什麼要對一個陌生人說自己的私事,還並不算很光彩的私事。
他沉靜了一瞬,笑得很淺:「只是剛才看到你,覺得很親切。」
「害怕我步你的後路?」
他沒有回答,不置可否。
話題至此結束,氣氛低沉。
男人坐在沙發里,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毛,有點長了。年少時的經歷在身上留下的痕跡似乎還沒完全消散,不笑不語時像是一個旁觀者,冷漠難以接近。
她轉移話題:「你為什麼來這裡?」
「陪朋友來的。」
「你也不開心。」她發現了。
「哪有人總是事事順心的呢?」
沈來尋覺得他說得對。
「你一直住在舊港這邊嗎?以前從沒有見過你。」她想,他要是來過,她一定會記住。
他搖頭:「我回國很久了,這次來是為了找人。」
「找到了嗎?」
「還沒。」
沈來尋想問是什麼人,可又察覺自己問得有些多了,便閉口不言。
這時走過來一個高大的男人,應該也是中國人,染著酒紅色的頭髮,相當俊美秀氣。
酒紅頭見兩人竟然衣著整齊地面對面聊天,面露驚訝:「不是吧Meet,許久不來酒吧業務生疏了啊,半個小時過去了你們竟然還在聊天?」
Meet,原來他叫Meet。
他們聊了這麼久,都默契地沒有交換姓名。
Meet看了眼沈來尋,對酒紅頭說:「她是中國人。」
酒紅頭愣住,看向沈來尋,後者用標準的中文說:「你好。」
你好,我聽得懂中國話。
酒紅頭呵呵乾笑兩聲:「小美女別介意。」
沈來尋也呵呵笑。
Meet將杯中剩下的酒喝完,放下時和玻璃桌相觸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沈來尋知道,他應該是要走了。
果然下一秒他問酒紅頭:「都解決好了?」
是她不知道的話題,沈來尋非禮勿聽,劃開手機低頭看螢幕。
酒紅頭胡亂地抓了兩把頭髮,笑得沒心沒肺:「這世上還有我搞不定的事兒嗎?」
Meet說:「那走吧。」
酒紅頭甩了甩手中的車鑰匙:「我去取車,外面等你。」
臨走時還送了個wink給沈來尋:「小美人,有緣再見。」
沈來尋垂著頭盯著自己手裡的杯子,杯子裡的酒水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淺淡的藍色,隨著光影變化又慢慢加深,像是一點點沉入大海深處。
酒紅頭走後,沙發上的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。舞池裡的音樂聲陡然增大,是DJ換了一首當下正流行的曲子,整個酒吧里的人群都躁動了起來。
到了邂逅每晚的狂歡點。
燈光全部轉化,聚焦到了舞池中央,他們所在的角落陷入暗色。
邂逅的狂歡才剛剛開始,沈來尋短暫的歡喜卻要落幕了。
她收起手機,笑著問:「叔叔,我們也有緣再見嗎?」
Meet靜靜凝視了她片刻,避而不答,只是說:「小姑娘,早點回家。」
沈來尋也就心知肚明地不再問。臨走時,她突然說:「叔叔,剛剛忘記說了,今天是我的生日。」
男人身形一頓,轉過身頗為驚訝地看著她,過了好一會兒才祝她生日快樂。
「我今年過生日只許了兩個願望,第三個還沒有想好就吹了蠟燭,現在送給你吧。」她咧開嘴笑,比今晚的任何一個笑容都要燦爛,讓對面的人有些愣怔。
「祝你早日找到你要找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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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言: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有沒有哪位朋友能給宋先生介紹一位眼科醫生?
14.2知遇(又是h但不完全h)
這才是他們的初見。
如果說要回溯到故事的開始,這才應該是最開始,被宋知遇遺忘在角落的開始。
今夜依舊沒能等來極光,宋知遇也無心再打麻將,四人散了場,兩兩回房。
沈來尋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宋知遇穿著睡衣坐在床頭,望著玻璃窗外的星空發獃。
她從背後摟住他的脖子,將臉頰埋在他的肩窩裡問:「想什麼呢?」
他順勢將她抱進懷裡,嘴唇貼在她的額頭,低聲說:「我在想,我好像總是惹得你哭。」
沈來尋靠著他,仰頭看他。
宋知遇在她唇上碰了碰:「第一次見面,就把你弄哭了。」
沈來尋問:「你都想起來了嗎?」
「嗯。」他聲音低沉沉的,「對不起,我完全沒認出你。」
「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呢?」她坐直了身體,捧著他的臉,她輕聲說,「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,也沒覺得你能把我認出來。」
她故意畫了濃妝,聊天的過程中他一直以為那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,認出來了才是奇怪。
宋知遇輕聲嘆氣。
他是在責怪自己。
在這段感情里,她一直在付出,而他一直在給她帶來傷害。
「這對你不公平。」他的眼裡又流露出悲傷。
沈來尋輕柔地吻著他的眼睛,鼻尖,最後在唇角輾轉流連:「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,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。」
況且,他們之間就不能細算這些,因為壓根算不清。
宋知遇摩挲著她的側臉:「傻瓜。」
沈來尋說:「傻就傻吧,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。」
他將她重新摟進懷裡,勾起她的一縷頭髮握在手中把玩,聽到她說:「你還記不記得,我之前說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。」
「記得。」
「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。」她自嘲地笑了笑,「你一定覺得很可笑吧,那個時候我才十四歲。」
宋知遇說:「不可笑。」
「第二次見到你的時候,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帶你去咖啡廳的路上,我就一直在想,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呢?又是為什麼找到我呢?」她說,「我想了一路,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是我的爸爸。」
宋知遇閉了閉眼,無話可說,心中鬱結只有通過情慾才能稍稍紓解,兩人又糾纏在一起。
他們在星空之下緊密相擁,沈來尋感受著他的占有,眼前看到的是滿天繁星。一閃一閃亮晶晶,真像歌兒里唱的那樣。一顆一顆點綴在天空之中,掛滿了整個夜幕,數都數不清,仿若置身童話世界。
夜色涼如水,她卻熱情似火。
也許是因為即將要離去,都明白時間在不斷的流逝,所以性事越發纏綿持久,不斷地奪取對方身上的氣息,想要更近些更緊些。
在激烈的動作中,她騎在他身上,撐著他的胸膛,呼吸不甚平穩卻笑著問:「這位叔叔,你喜歡小姑娘嗎?」
宋知遇握著她的臀往上頂,目光幽深沉寂,不再像初見時那樣迴避,他吻著她的眼角,如同那時她落在他眼角的吻。
他說:「喜歡。」
結束時已經是凌晨,沈來尋沉沉睡去,宋知遇卻睡不著。
去客廳倒水時,碰到了剛從衛生間出來的周遙。
周遙神色頗為不自然:「還沒睡?」
「嗯。」宋知遇應了聲,正要回屋時,周遙攔住他。
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問:「Meet,來尋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嗎?」
宋知遇:「?」
周遙張嘴好幾次,卻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,舌頭都像打了結:「如果,我沒理解錯的話,你們這是……」
她沒再說下去,表情十分尷尬。
宋知遇提出要和沈來尋住一間房時她就覺得不對勁了,今天真心話時兩人的反應壓根不像父女,剛剛經過他們的房間,更是聽到了難以言喻的動靜。
一切都讓她忍不住往那方面想。
宋知遇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他本就沒有刻意隱瞞,被她看出來也一點不侷促,倒比她更神色自若,坦然道:「沒理解錯,就是你想得那樣。」
他看著周遙懷疑世界一般的表情,說:「你就當我們是一對戀人,忽略掉她是我女兒,這樣是不是好接受一點?」
周遙嘴巴張得大大的,簡直能直接裝進去一個雞蛋了,她抓狂,卻還記著壓低聲音:「這是你說忽略就能忽略掉的?!你瘋了嗎?!這是在亂倫你知不知道!」
「我知道,但這些都不重要了。」宋知遇面無波瀾,眼裡卻有周遙未曾見過的悲傷,「她即將離開,我們只剩下三天不到的時間。」
周遙和許恆的反應幾乎是一模一樣。
從震驚和不理解,到無奈和妥協。
只不過周遙的接受速度比許恆要快上許多。
具體表現在,翌日上午她看到沈來尋脖子上多出來的吻痕時,已經能淡定地對宋知遇說:「防護措施做好了嗎?東西不夠可以找Timo借。」
宋知遇:「……」
但也沒完全接受。
具體又表現在,周遙看著沈來尋在雪地里和Timo歡樂的打雪仗,那純潔燦爛的模樣,仿佛冰雪世界裡的精靈。她站在宋知遇身邊,悠悠地吐出兩個字:「禽獸。」
宋知遇:「…………」
似是不解恨,咬著後槽牙又吐出兩個字:「不如。」
宋知遇: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到第四天Timo都看出了異樣,無人時問周遙:「他們真的是父女嗎?」
周遙:「是,也不是。」
Timo:「?」
周遙想起宋知遇的話,說:「你就當他們是一對亡命鴛鴦吧。」
-
他們是在最後一天的夜裡見到的極光。
那時周遙已經不抱希望,關上房門前頗為可惜地說:「看來我們的運氣不太好。」
沈來尋也有點遺憾,但進了房,卻對宋知遇說:「沒關係,我們本來就是為了看星星才來的,而且雪景也很美啊,我已經很滿足了。」
宋知遇揉了揉她的長髮:「除了看星星,還有什麼願望嗎?」
……在最後一天,幫你實現。
「沒有了。」
「再好好想想。」
過了今天,可能就沒有機會了。
「真的沒有了。」
沈來尋笑著,可依舊抑制不住地傷心起來,明明答應過他要留下美好的回憶。
宋知遇的笑容也漸漸難以為繼,他輕撫上她的臉頰,剛想說什麼,玻璃窗外竟然有一抹奇異的光閃過。
兩人具是一愣,抬眸驚喜地看著對方,她連忙拉著他的手來到窗前。
沒有看錯!
那抹光亮從遙遠的地平線升起,仿佛一條飄動的彩帶,又時而好像一張翻動的飛毯。天地因此而變化了顏色,從綠色到藍色再到紫色,簇擁著盈盈皓月冉冉上升,籠罩了整個視野。
沈來尋無法形容眼前的場景給她帶來的震撼。
以往在視頻里見到的,不足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。
她仿佛置身在了宇宙之中,大自然的壯麗偌大讓人在此刻顯得無限渺小。
一個個體所擁有的悲傷的、歡樂的、痛苦的、不甘的情緒,都像一縷青煙不足為道。
人生十八載,所經歷的出生、死亡、擁有、失去……都不再那樣沉重又深刻。
沈來尋心潮澎湃,語言功能在此刻喪失,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,任何話語都不足以表達她的感受,竟然泛起淚意。
腦海中閃過許多片段,浮現出許多人,熟悉的、陌生的、擦肩而過的、刻骨銘心的……
眼淚落下來時,只剩下了眼前的人的面孔。
十八年前,他成為她的父親,卻不知她是他的女兒。
四年前,在大雪紛飛的舊港,他們初遇,又重逢。
如今,他輕柔地為她擦去眼淚,攬住她,嗓音低柔,一如他們初見時那般。
「當年回國前我和朋友去了一趟冰島,有幸見過一次極光。和你現在一樣,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。」他說,「好像一切都可以放下,一切都可以釋懷。」
所以,如果沈來尋無法見到此時此刻的場景,他會覺得很遺憾。
他們都是孤獨的個體,可孤獨才是生命的常態,在浩瀚的宇宙面前,所有的事物都是渺小而孤獨的,沒有必要因此而悲傷難過,更沒有必要介懷痛苦。
相遇,有時是幸運,有時是不幸。
離別,有時是不幸,有時是幸運。
沒有什麼是永恆的,不會有永恆的相守,亦不會有永恆的分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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